释玄斋第四代传人罗亨培

2016-08-30

第四代罗亨培.png


罗公亨培,字清水,号子济山人,又号转运山人,释玄斋第四代传人,福炳公独子也。生于同治十一年壬申(公元一八七二年)三月二十六日,终于民国三十五年丙戌(公元一九四六年)九月初十日,享寿七十有五。葬于屏峰村后山,其址依山傍势,契合传统人文地理理念,为公所择。

光绪二十三年丁酉(公元一八九七年),公承父命,继掌释玄斋事务,续传易学文脉。光绪二十五年己亥(公元一八九九年),公创办私塾,启迪蒙昧;暇则修撰宗谱,溯本追源,脉络井然。公兼通儒释道文化,旁涉传统医药与民俗知识,以文化化俗,以善举济人,德声远播闽浙。

昔福炳公传学于公后,遂携琴鹤云游。公既承门户,恪遵 “德崇术本,道济人文” 之祖训,以所学所悟普惠乡邻,释玄斋之名,益为乡邑所重,有口皆碑。

清末之世,民智未开,文盲十居其九,乡人间多有终其一生不识己名、不知礼仪者,公见之慨叹不已。公曰:“国之强弱,系于民心;民心之明,系于教化。” 遂决意创办私塾,以启民蒙。时传统教育唯重四书五经,桎梏思想,与西学渐兴之大势相悖。公料科举之制必亡,然如何革新教育、学以致用,颇费思量。

未几,维新派代表梁任公启超先生,在湘遭守旧派攻讦,进退维谷。时有闽籍友人荐公于任公,曰:“释玄斋罗公亨培,深研易理,洞明时变,可与谋。” 任公初未之信,及闻友人力荐,乃躬往造访。

任公至释玄斋,见公年方弱冠,气宇轩昂,顿生惺惺相惜之情,叩问曰:“当今国势危如累卵,不知罗兄有何安邦之策?”

公从容对曰:“自道光以来,华夏屡遭外侮,非天之弃我,实乃国弱之故。前辈仁人志士早明此理,故救国之途,唯有变法图强而已。”

任公闻之,目露精光,抚掌叹曰:“罗兄有此卓识,真乃知音!我等正欲推行变法,以图自强,奈何阻力重重。”

公曰:“变法乃大势所趋,然守旧势力盘根错节,不可操之过急,当徐图之。且少年为国家之根本,教育不变,变法难成。唯不知教育当如何变革?” 公既为任公释疑,亦道出自身困惑。

任公曰:“教育变革,当以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。既守华夏文脉之根,亦纳泰西科技之长。当今之世,实用之学最急,如数学、物理、化学诸科,于国计民生大有裨益,当着力推行。”

公闻言豁然开朗,曰:“梁兄所言极是!我中华五千年文明灿若星河,然墨守成规则衰,兼收并蓄则兴。以国学为体,西学为用,方为强国之道。”

一介学究,一为维新领袖,竟于乡野玄斋纵论天下大事,传为一时佳话。后公为任公指陈方略,言 “沪为通商大埠,消息灵通,可往聚义”。任公从之,遂赴沪转京,于次年(光绪二十四年,公元一八九八年)发动戊戌变法。惜乎变法操切,触犯权贵,终遭失败。

公经两载筹备,于光绪二十五年己亥(公元一八九九年)创办释玄斋私塾,以 “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” 为宗旨,既授经史子集、仁义礼智,亦传数理化、格致之学。公亲执教鞭,循循善诱,无数寒门子弟得以开蒙识字,明事理,知天下。任公远在海外闻之,感公兴学之志,以《少年中国说》相赠,其 “少年强则国强” 之语,振聋发聩,流传至今。果如公之所料,光绪三十一年乙巳(公元一九〇五年),清廷下诏废除科举,绵延千年之选才制度,自此终结。

民国之世,传统术数文化研究者中,袁树珊、韦千里、徐乐吾三人声名较著,时人有 “南袁北韦中乐吾” 之谓。其中韦公千里,年少而学有专精,其治学之途,曾受公之启迪。

韦公之父,沪上某洋行职员,素好传统术数文化,与公因学术交流结缘。昔年公应沪上洋行之邀,前往探讨传统建筑布局理念,与韦父相识。韦父敬仰公之学识,常以书信请教,二人成莫逆之交。

千里公幼承父教,对传统术数文化颇有兴趣。十六岁时,父丧猝至,家道中落。为谋生计,千里公欲深耕父之所好,然年少识浅,举步维艰。韦母乃谓曰:“汝父生前与释玄斋罗公亨培交厚,罗公学识精深,汝可往投之,以求深造。”

千里公年方十六,少年气盛,初至罗家,未及落座,便直言曰:“世伯此处,似甚冷清?” 公不恼,笑而款待。次日天明,千里公见玄斋门前有前来交流学术、咨询民俗者络绎不绝,始知公为招待自己而暂歇日常交流,先前之语,实属浅薄。自此,傲气尽消,潜心求教。

其后,千里公从公研习传统术数文化与易学义理,公倾囊相授,传以历代典籍与治学心得,千里公茅塞顿开,对相关文化的认知日益精进。令其惊叹者,公虽隐于乡野,却非守旧之士 —— 其私塾中,竟有西学书籍,学子亦习数理,此更令千里公对公转敬有加。

然千里公需承家庭重任,未能久侍。及习得核心治学方法,便拜别返乡。临别之际,公执其手嘱曰:“千里贤侄,汝于传统术数文化一道,天资卓绝,乃我生平所见之最。望汝日后以文化合时,推陈出新,谨记释玄斋‘德崇术本,道济人文,易以结缘’之宗旨,他日必成学术翘楚。”

公之教诲,如晨钟暮鼓,影响千里公一生。及千里公卒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,得海关高薪之职,然为专研传统术数文化,毅然辞去。其后,他致力于该领域的整理与通俗化传播,著《千里命稿》等书,风行一时,公之期许,终得实现。后世赞咏,公之德行功绩,山高水长。后学慕公之风,作七律以赞:玄斋薪火续清光,文脉传承续古方。谱葺诸宗明世系,学开蒙稚启乡邦。力扶维新存远虑,智育贤才见热肠。一片仁心昭日月,千秋遗泽满闽江。

阅读562
分享